主持人：尊敬的万科集团董事长王石先生，尊敬的深圳发行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陈锦涛先生，尊敬的新闻媒体同行，在座的来宾，中国经营报的读者朋友们大家下午好。首先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李咏，今天我受中国经营报市委会和主办方、深圳发行集团与中信出版社的委托，主持王石先生的这次主题为企业管理与企业家的社会责任的主题演讲活动。我本人深感荣幸，并预祝本次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同时，我对来自深圳以及专程从外地赶来的中国经营报读者俱乐部的热心读者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大家辛苦了。王石先生是中国企业界最具传奇色彩的企业领袖之一。22年前33岁的王石先生来到深圳这片热土，开始其创业历程，他一直引领风气之先，紧贴时代发展的脉搏，带领万科积极进取，将正取阳光下的合理利润作为企业发展的规定。以20年之力将万科打造成为中国房地产行业的珠穆朗玛峰。在万科引领了一条发展道路之后。王石先生又开始了其探索生命极限运动的形成。迄今为止，他是国内最年长登峰记录的保持者，也是全球登陆最高峰华人中的一名，他以兼任与坚持，自信与执著，无味与从容，实践着自己丰盛的人生。成为了我们和平年代里普通人心目当中的英雄。

　　今天，让我们一起来展读王石这部大书，近距离的聆听，他和万科团队，20年之内来带领万科实现自己梦想的道路，以及伴随他自己思想的升华与感悟。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王石先生上台演讲。（掌声……）

　　王石：深圳的市民们，我也是深圳市民。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来到深圳书城南城，就我刚出的一本书与读者们见面，与中国经营报的读书俱乐部的成员们见面。我这个讲演的题目叫《作一个优秀的企业公民》，这个题目和这本书应该说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本书是写我84年到深圳，84年成立万科，一直到我走了20年时间的道路这样一个记述。
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2005年我的一些事情的感悟和一些想法，包括对企业公民的这一话题，本人和公司的一点想法。所以应该说，应该说是这本书的延续，至于这本书的内容我在这里就不再讲了。但是一会儿和读者交流的时候我们可以就这本书来回答读者的问题。感谢你们。
　
　　万科是2005年中国企业家公民论坛上被评为最佳企业公民，也连续两年入选21世纪经济报道关于最佳企业公民的评选。被评选的理由是公司治理和道德价值，员工权益保护，社会公益事业，供应链关系，以及消费者的权益保护。

　　我清楚的记得两年前我第一次到北京就万科企业公民领奖的时候，我上去有一句感言，我说企业公民对我来讲这个词很陌生。但是万科却站到了最佳企业公民的领奖台上。这个词很陌生，就是你不知道企业公民是什么，经济上网、通过请教企业专家才知道企业公民是什么，广义的说就是承担企业的责任。万科本身的企业文化，公司治理和道德价值观，万科本人以企业所做的，相反适应了企业的要求。在这里我想举两个例子，万科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企业公民。比如说在90年代中期的时候，万科如何在城市开发当中对原来环境进行保护，所谓原来环境，就是在原来开发的土地之前，这块土地形成自然环境的时候，再一个就是人文景观是什么样的？比如这个人文景观原来是工厂和农田，也可能是住宅区，但是自然环境就好比水气、树林。我记得我们在沈阳的时候做一个演示项目，在两颗非常粗的大树上写下了这个项目，我说这两颗大树一定要保护下来。结果这个项目建好了，我再去的时候，问他们，他们说楼卖得很好，员工也很努力。但是两颗树已经没有了，我说树怎么变成树根了呢？那个老总说没法规划。在商业上经营的效果不划算，这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认为是不对的，为了追求效益而把原来长年生长成这样的苍天大树砍了是非常可惜的。无论是作为城市景观的一部分，还是对于小区的长远来看，都是很可惜的。接着又开发了万科另外一个项目，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这个项目是个林厂，是上世纪90年代建的煤厂，现在随着城市的发展已经废气了，万科把它开发成了一个住宅区。建煤厂旁边的数目有300多颗，我说这次你们不能以经济效益砍我的树，我说一定要在设计之前把这300多颗树的坐标贴上去。正因为它原来是一个煤厂，所以有非常大的运煤机，我说树要保护好，运煤机也要保护好。让这里住的人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储煤厂，这里曾经为沈阳城市冬天的取暖做过贡献。结果这个小区建成了，树木一颗都没少。虽然是一片新的小区拥有300多颗的数目，这个小区是新的，感到非常的温馨，相当于一个自然环境很成熟的地方。但是我发现运煤机不见了，他们说这个放在那里多难看啊，已经把它当成破烂卖了。显然，我发现作为后人来讲到那儿就不知道这个地方过去曾经是干什么的。我举两个例子就是说普通的面貌还不行，必须要贯彻执行，如果从景观的审美情趣来看，实际上小区如果有一个运煤机在那儿不会破坏整个环境。
　　在这两个例子之后，我们在开发方面就不仅仅要对原来自然环境进行保护，也要有人文的景观，人文情脉的保护。我再举第三个例子，在天津的水晶城，那里过去是一个玻璃厂，新厂已经搬到了郊区。这个厂我买来后又把它变成住宅，这个项目很有意思，不仅仅把玻璃厂的老厂的古树保留了下来，也把原来的铁路运输线给保留了一段。原来是五个大的供应厂房留下了一个，再把住宅区的门用碎玻璃渣装起来。这个小区入住的时候，我们把原来玻璃厂的厂长请去参观，参观没过20分钟，这个厂长要求一个人单独呆在这个玻璃厂。他说怎么样都没想到拆迁的老厂是干什么的，现在很多新型的住宅区还可以看到过去这里曾经是一个玻璃厂。

　　我想说，万科是万科的一些行为、想法，暗合了作为企业公民的要求，但是显然仅仅是停留在暗合这一水平是不够的。

　　（幻灯片）我们再看看，这是万科被评为企业公民，在2005年时的颁奖典礼上。如何从一个暗合到主动来做？比如说按照一个企业的要求，我们万科的开发住宅，开发商品房的是考虑城市中收入、中高收入、高收入人群的住宅问题。我们知道现在随着城市的发展，贫富悬殊越来越明显，虽然一方面大量的商品房出现了，但也带来了很多需要住宅，但又买不起租不起的阶层。2005年以前对这样的阶层万科是不考虑的。但是从企业公民的角度来讲我们有了新的思维，显然你作为企业公民、作为在房地产行业当中作为有影响力的企业商，对于这种租不起房，买不起房的消费者，如果从企业公民的角度来讲，你是失职的。所以在2005年万科就主动提出来要为中低收入、低收入的人群住宅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我们要参与解决中低收入这些人群住宅的行动当中去。所以在2005年的时候我们第一个提出来和建设部联合起来，在网上提出解决中低收入住宅的解决方案。当然这个活动现在还在进行当中。主要通过这个行动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引起社会同行、设计单位来积极参与这样一个活动。与此同时，万科今年5月份就在深圳开工建设第一栋廉租屋的住宅，同时也将于今年下半年开第二个这样的住宅，万科还会在北京、天津等其它的城市建立为中低收入的廉价屋。当然不是作为商品房的开发，万科就目前解决中低收入者的姿态，摆出我们的行动，摆出我们的姿态。让同行和万科同样有影响力，有责任心的企业一同来做。当然我们这样做解决的范围是很小的，我们只是希望这样引起社会的关注，来共同解决这样的问题，来关心弱势群体。这是2005年万科转型当中，作为企业公民责任很重要的一点。当然，作为一个上市公司，作为一个对股东负责的公司，我们不可能说想拿出多少钱，就拿出多少钱。我们这样做，方案当然需要通过董事会，报批股东大会批准之后才能进行实施。也就是说，在保护股东利益的前提下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企业公民的责任。（掌声……）

　　第二点：万科是作为城市住宅开发的，当然我们知道城市在扩展，老的城区在开发。一方面农村的土地在进入城市，农村的建筑也在拆。现在很多人在争论，这些老房子该拆不该拆的问题。我回答得很简单“当然要拆，旧得不去新得不来，不过全拆了也不行”。但是我要说哪些是应该拆的，哪些是应该保护的。所以万科按照企业公民的责任，今年要成立一个基金，这个基金就要专门用于“民基村落保护”，哪些认为应该不拆的、应该保留的、应该保护的，万科会拿出一笔钱，每年都会这样做，作为一个基金对这项工作进行长期的资助，尽到企业公民的责任。

　　第三点：万科认为将来作为能源型的发展，这是将来住宅产业的必然趋势。当然如何节能，你可以考虑到用太阳能、用风能。万科认为万科的长处，是如何在节约用水上，水的利用上进行开发。万科在第三项上制定了企业公民责任就是，我们要长期对节约用水、对环保用水上尽量再开发。这是2005年万科在如何主动的认识自己作为企业公民考虑了三个发展方向。

　　作为我本人来说，和万科企业一样，2005年也是一个转变年。我在这里想谈谈个人的一些体会。2005年对我来讲，我要在2004年完成七大洲的目标之后，又提出了7＋2，这当然不是中央电视台李咏的那个节目，和那个没关系。7＋2是世界最高峰和南极点以及北极点。按照计划4月份到北极点。4月份的时候我在北京机场出发，有一个老同志的话引起我的深思和观念的一些转变，这位老科学家是长期从事大熊猫保护的，他在五年前是从秦岭保护大熊猫，转战到了广西保护大熊猫，在广西建立了大熊猫保护基地。他在机场给我送行的时候，带了一面旗帜和一面信，信上大意就是对我们的行动表示佩服。他认为我们这样的敢于冒着风险去做一些常人不可想象的事情，这种精神是和环境保护的精神一致。所以他希望我把他的这面旗帜带到北极点去。我说我的感动之余也感到很惭愧，为什么惭愧呢？因为我觉得我这个行为的精神层面和他的期望不大一样，他期望的是一种社会公益活动的精神层面，而我的层面仅仅停留在一个个性张扬，充其量是个人英雄主义表现的层面，是一个作为企业家的公众任务，以及社会公益活动结合起来是两回事。但是我也感觉到了老教授的这种赞许也是一种期望的，期望王石作为一个著名的企业家，又是一位著名的探险家，吸引媒体的眼球，能不能把你的能力和公益活动结合起来。我想这是他把那面旗帜带到北极点的含义。

    从北极回来之后我就感觉到了，我的这种个人个性张扬的探险行为应该上一个层次了，而且也可以上到一个层次了，不仅仅是探险，还要把它和公益活动结合起来。就这样，在完成7＋2最后一站的时候，从北京回来就开始积极策划，选题，最后就落到了单位身上。从广西的保护项目结合起来。之所以选择他，一个原因是我和“潘维芝（谐音）”教授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再一个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对动物的保护。还因为动物的栖息地的周边还有一些村落，也是属于一种扶贫。既和动物保护结合，又和扶贫工作结合起来，我们觉得很有意义。就这样，把7＋2最后一站的南极点就定为起点有限，公益无限。虽然7＋2起点工作是完成了，但是从公益活动方面还仅仅在开始。所以作为探险活动和公益活动结合起来，思想很崇高，具体跟厂商协商，各个方面的协调，筹集到了资金以后，怎么样给过去，怎么样发现。所以你会发现，做公益活动不仅仅你要拿出公益心，还要拿出钱，也需要很多的精力和时间。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也让我感觉到很开心、很意外。开心的是感觉到自己比原来高大了一点，感觉自己比珠峰的高度又高了一节。开心的是没有想到你做的公益活动得到社会非常积极和广泛的响应。比如说我们组织一个探险活动需要经费，需要厂家来拉赞助。由于这种活动往往厂家是开发性的，比如说你拉一家电脑公司支持你，显然他非常机会你的赞助商当中还有第二家的电脑公司。同样，有一家网络主流媒体报道，它非常不愿意还有第二家、第三家作为主流媒体。但是在公益活动面前你会发现是开放性的。

    比如说，我们这次去的两家公司，一家是“华谊（谐音）”集团，另外一家是中国移动。两家都是很有名的大品牌，但是它们没有说，要么你就找中国移动，要么你就找“华谊（谐音）”。再一个我们过去的电视媒体一般来讲就是一家，比如说中央电视台和其它媒体，再一个如果有其它的电视台做主流报道，中央电视台不会去。但是这一次网络参加了，搜狐、新浪、QQ，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探险活动，是在公益的旗帜下大家走到了一起，做到了开放。所以，我觉得2005年万科是一个转型年，对于我本人也是一个转型年。
 
   下面我再来说说万科的员工。拉萨有一座盲人学校，是一位德国盲女建立的。五年前一位德国盲女到拉萨旅行，当她听说西藏这个地方有很多儿童跟她一样是后天得了眼疾之后而失明。所不同的是，这些西藏的盲童的处境是比较悲惨的。不仅仅是不能上学，将来的就业更是问题。所以这位德国盲女就产生了一个愿望，如果有可能她要在拉萨靠自己的能力建一个盲童学校，让西藏的一些盲童能够在教育方面、就业方面有一个好的处境。她在西藏认识了一位荷兰的男朋友，这位男朋友身体是没有残疾的。她分手的时候就告诉了她这个愿望，她的荷兰男友就说，你真的要去西藏的时候同志我一声，我要跟你一块去。回到德国这位盲女就说服了她的父母，于是就只身来到了拉萨。当然随她同行的还有她荷兰的男朋友。五年前他们一起租了一座民区，在那里建起了盲童孩子学校，开始十几个、二十几个。之后又招收了三十几个学生。由于第一期、第二期的学生到了就业年龄，于是他们又租了一块地，办了一家农厂。在拉萨建立了一家盲人按摩门诊所，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了。这所盲童学校已经成为了我们万科全体员工作为公益活动定点的一家单位。我们从2005年开始，万科的全体员工，上至董事长，下至营业员、清洁工、保安员，大家都自愿的募捐一次。也就是说，2005年对于企业公民的认识，从企业本身，从董事长到每个员工我们都在转型。（掌声……）

    所以2006年我们把万科的年就定为“变更先锋，企业公民”。这是我想和读者见面演讲的第一个部分。第二部分请下面的读者、观众和我一起进行交流。

    主持人：大家现在进入一个互动访谈阶段，请大家将问题写到工作人员预先给大家提供的提问纸上，由工作人员传递给我，然后交给王石先生。因为时间的关系，不能一一满足所有读者的提问，我们会把一些大家都愿意关心的问题进行分类交给王石先生。
 
　　王总，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据我所知，万通董事局主席冯伦先生是你的至交，冯伦先生曾经说过，学习万科好榜样。万科有哪些值得人们学习的地方？
 
   王石：大约在4年前，万通冯伦主席说过学习万科好榜样。我就给他去了一个电话，我跟他说，你了解万科比万科人了解得还透。我觉得他说万科的优点非常忠诚，而且逻辑性非常强，我可以接受。但是我又说，你既然对万科的优点这么清楚，我相信你对万科的缺点也非常清楚。我希望你再写下篇，把学习万科好榜样作为上篇，再写一个万科的局限性和缺点作为下篇。我说一个优秀的企业不会因为你说它不好而不好，它只会因为你说它不好而更好。很可惜，这个下篇到现在还没有写出来，可是还碍于中国的传统不愿意当面公开来说他很欣赏这个企业的好。当然，万科在优秀方面是没有缺点的。我想说一下在这本书上讲了我和冯伦的关系。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时候，冯伦到万科来，说深圳有一帮年轻人做得非常漂亮。股份制上市，他们觉得非常的欣赏，因此慕名而来，进行交流、学习。我记得很清楚，约的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讲了一些客气话就开始介绍了万通的经历，讲他们过五关、斩六将的经历。一个小时过后他还在不断的讲着。于是我说是不是让我讲两句，他说好，你来讲。于是我们就这样子认识了。我认为冯伦有几个特点，一个是他的中国文化底蕴是比较深的；第二他有自醒能力。比如说万通有一个反省日，反省过去一年所做错的事。我记得当时我讲了三个问题，他的大意就是说万通现在发展得很好要不失时机的在全国更好的发展。我记得当时第一条我就说，因为他说他赚了钱很开心，但是不为钱。我说过你一定要把产权建立清楚，你是你的，我是我的。我说现在企业的规模不大，一旦赚了很多钱，就要分家、打架了，到那个时候会很麻烦。第二，我说好企业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快的发展是很好的，当然我讲的是万科的教训之谈，我们也曾经盲目的发展。他找我的时候，我们也正在从专业化向多元化的治理。第三，我说你要确定万通在干什么，我们万科现在只做房地产和住宅。如果万通想要做住宅，那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第一次的合作很不愉快，一幌三年过去，他在慢慢的了解。所以说，冯伦先生非常有自醒能力，所以我们就成为了朋友。之所以说，万科有哪些值得同行借鉴，而且万通这么欣赏呢？实际上简单来说，这洽好是万通当时学习的理由。冯伦是这样说的，万科比万通早走了七年，也就是说，万通成立的时候，万科已经有了七年的历史。万科走的路和它的教训之谈没有道理。我的理解是，第一个含义是他认可别人的错，不再自己重犯，这是很聪明的。实际上这本书上，想跟很多年轻人说的是不是说万科如何成功，而是说万科在20年当中走了哪些弯路，这些弯路万科是怎么对待的，所以希望年轻人看了这本书后不要重复犯错。因为万科有一个历史，到今年已经22年了，我觉得这才是万科最大的财富。但是你说很多失败的企业不也是教训吗？我觉得那些企业失败了，一般人就不把它当回事了，洽好一个成功的企业讲它曾经碰到过那些教训，我想会有很多人听。

    至于第二层意义，我想就是最基本的企业管理。比如说万科做了专业化，比如说万科制定了制度化。比如说万科培养的团队化，这都是教科书上所有的。所以我想万科就这两点，一点是教训，可以值得吸取。第二点，万科没有很多的逻辑，很高深的理论，只有最简单的方法。在我99年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在做总经理的时候，我说我给万科带来了什么？我给万科选择了一个房地产行业。我很庆幸，这个行业有非常好的发展前景，第二我创立了现代化企业制度，第三，我培养了团队。第四、综合起来我和我的团队给万科树立了一个方向和品牌。在这里面品牌这个词就比较复杂了，但是从前面来讲，我们创立了一个制度。当然每一家企业都有制度，上市公司和不上市公司都有制度，而我们所谓的制度是什么呢？简单的来说就是：第一、简单不复杂。我们说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复杂，而我们就是简单不复杂；第二、透明；第三、规范不权谋。我觉得最难的就是第三条。我们看中国近代商业化的发展，比如说看电视剧“《今生》（谐音）”，你会发现权谋方面他们不亚于帝王将相，基本上就是搞人际关系，恰好万科就是规范、不权谋，而又恰好规范不权谋和第一条是一致的。就是规范不复杂。同样，如果说要做到简单、不复杂，那就一定是透明的。所以这三个方面是一致的。

    如果说要总结万科，我说要学习我们犯了许多的错，你们要借鉴，别再走弯路。我们始终就是专业化，专业化。你们如果搞专业化一时可能会赚到钱，但是从长远来讲是不行的。比如说三九，三九曾经是一家非常好的企业，“赵新星（谐音）”先生也是我很敬佩、很敬重的一位创业家，我们从创业化、多元化的角度来看，三九就是犯了多元化的毛病，前后顾不上。而万科是从多元化狭窄到房地产，房地产狭窄到住宅。再从住宅方面更加专业化的发展上去。人家说万科商业地产怎么样？我说我们商业地产不懂。现在说搞写字楼的市场不错，我们就专门去搞。我们就是到了专业化的那种程度，但是你会发现越做经济效益越好，越做规模越大。所以我们要说，万科的教训和其它企业的教训相比较是可以借鉴的。再一个从管理上我们的方法论也很强，简单不复杂、规范不权谋。（掌声……）

    主持人：我提一个读者都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万科如何处理与顾客之间的关系，你们有一句口号是万科从投诉中完善成长。从本质上将公司和顾客中间总会存在一点毛病，万科在这方面是怎么做的？
 
　　王石：当时有矛盾，但是恰好在这样的矛盾当中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成熟。而成熟是双方的。应该说万科从做房地产到现在，我们的投诉一直是有的，而且也有全诉。也不排除可能在座下面的读者听众中就有对万科住宅不满，跑到门前来质问王石，我是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我要说的第一个含义就是，对于客户的投诉一定要面对。

    举个例子，我们在沈阳和武汉有一个“四季花城（谐音）”。当时我们开发这块地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一家垃圾厂。按照我们的承诺在我们项目启动之后这家垃圾厂就会关闭，但是种种原因一年之后这个垃圾厂没有关。客户就开始投诉，当然客户投诉不是投诉万科，因为政府承诺让它们关厂，而没有关掉。消费者就投诉政府，而且希望万科和消费者一块来投诉政府。当然，我们也和消费者一块这么说不是很准确，应该说我们给消费者提供方便来安排消费者投诉政府。应该说是协助吧，但是很快消费者发现了万科的态度很暧昧，很快消费者就联合起来把矛头对准了万科。意思就是说政府承诺关厂不关厂我们不管，我们是买万科的房子，垃圾厂没搬走臭味飘到了这里，我们就要找你，矛盾就开始激化了。正好我去武汉大学去讲演，这个讲演还登报了。登报了当然我们投诉的消费者也知道了，这些消费者就要冲进会场，我们的经理也很紧张，说是不是在武汉大学的讲演要取消。我说可以直接避开冲突，但是消费者对万科的怨气没有解决，这一点是无法回避的。我说第一、这个讲演不能取消；第二、绝不允许武汉四季花城的保安在武汉大学礼堂去进行所谓的保护式战斗。第三，我给武汉大学的学生会讲清楚，这些消费者会冲进会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讲清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很狼狈，鸡蛋扔到你头上的时候那不是风彩，而是挂彩。到了武汉大学我就看到，没有保安的服装，但都是黑裤子白衬衫，我一看就是保安人员。我问那个经理我说怎么回事，他说我不知道。我说我不让你派保安来，你还让保安来了这是第一个错误，我说你让保安来这是第二个错误。第三，我让你叫保安走你没有做这是第三个错误。那天我主动到了“四季花城（谐音）”和那些非消费者见对面，这件事是在去年解决的。在去年这个垃圾厂关掉了，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的人员和消费者以及当地政府一块，在垃圾厂还没有搬迁的时候，我们一是把那些拣垃圾的乞丐如何处理。因为垃圾厂一拆开产生的恶臭更大。但是我们要知道乞丐也是要谋生的，所以我们通过了公安局找到了乞丐的组织。乞丐是有组织的，每个月给他补贴。因为那个垃圾厂是他们很大谋生的来源，你一定要跟他们讲这个问题，这样做本身就感动了他们。再一个在关闭的时候很多的业主给万科发来了感谢信。
 
　　我举这些例子说明几个问题：第一、我们遇到问题一定要面对；第二、在商品社会当中，在协商解决不了的问题上我们是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的。但是我们要知道，法律解决即使解决了，这对消费者的伤害是比较大的。因为往往发展商在买土地上都有很专业的一套，所以你只要没有犯大的错误，从打官司上来讲，应该是作为弱势群体的消费者会受伤害，这样对你品牌的保护也没有好处。所以说法律是有必要的求助，但是更应该通过协商来解决。

    第三、还是让发展商尽快的承受起来，所谓承受起来不仅仅是对整个土地的。(完）